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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话说一半,却有半截没说, 这听着实
乍见他时, 见愁还
“你心”
“没什么”
傅朝生摇了摇头,眼帘一垂,唇边也是笑意未散。
“得见故友安然无恙, 一下放心了罢了。”
眼下虽已入夜, 但似他们这般的存
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见愁的眉眼,
相比起极域分别的时候, 她变化不大, 只是修为又高了些。
若按着修士们修炼的等级划分,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这速度,放
“看来,极域有关那一片夹缝乱流的记载, 倒是真的了。”
当初
管这十九洲修士恐怕大多都当傅朝生是妖邪,可见愁依旧很难对其产生什么恶感,见他出现,自是喜胜过惊。
只是,听见他这突兀的一句,见愁却怔了一下“夹缝乱流”
“不错。”
傅朝生点了点头,看见愁似乎对这“夹缝乱流”一无所知,便约莫猜到她身陷乱流时的情况了。
“你过释天造化阵而去后,我还留
比目之目,一者为宇目,可窥四方上下;一者为周目,能观古往今来。
可以说,只要修为足够,拥有了这一对宇宙双目,便可知地理天文,通晓古今。凡“目”之所至,无不晓之事。
可傅朝生竟然说,她过释天造化阵后,宇目不能窥
见愁的眉,顿时拧了起来。
“我那时与秦广王交手,心力已耗,越过释天造化阵后便陷入了昏迷。说来匪夷所思,我只觉昏沉一觉睡醒,睁眼已是六十年后。而我,人
“岂止模糊时空”
傅朝生话说着,已经将那一枝桂折了下来,指腹一碾,便压碎了枝叶间挂着的几朵桂子,目中却闪过几分思索。
因
就好像,曾使他闻道的这一位故友,从未
可与见愁有关的一切传闻,都还流传
不管是枉死城还是酆都城,不管是十大鬼族的诸位长老,还是八方阎殿的数百判官,人人都还记得她那一掌的厉害,记得她宣称自己乃是崖山门下时留下的震惊
一切都证明,见愁这么个人,是切切实实存
那么,宇宙双目缘何不能窥见她踪迹
这个问题,其实很困扰了傅朝生一段时间,直到他
“故友一观便知。”
手掌往前一伸,掌心摊开,一片巴掌大的枯黄树叶,便出现
“我
长约三寸余,宽则一寸五分左右。
这一枚叶书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甚至叶片边缘也有些残破。其叶片正面,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文字。
甚至说不上是文字,只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
见愁接过来一看,便知这是一种上古文字,她曾
只是她没有记错的话,早
这一枚叶书,怕是大有来头。
想着,见愁便将这叶书轻轻一翻,仔细看起来。
可没想到,这一看,却是字字惊心
“宇宙初诞,鸿蒙方辟,世成混沌而神祇生焉。此之谓荒古。”
“盘古大尊,斧劈混沌乃分阴阳清浊,张列周天星辰,孕生万物生灵,开远古之始。吾族自母界迁徙,落足此星,大尊名之曰元始。”
“自此,轮回始建。”
“吾族潜行于长夜之中,筚路蓝缕,残喘求存。”
“然辟极域时,横遇乱流一湍,吞宇噬宙。人坠其间,有得出者,或移形千里之外,或漏岁月痕迹,鹤
“大尊查之,乃此界宇宙方生而未成之际所成夹缝。遂倾其神力,移于极域之外,封之以成高墙,隔断阴阳。”
“唯建弥天之镜,通行两域。”
“吾族修士,若”
戛然而止。
这暗金色古字的末尾,恰恰是这一枚叶书残缺了一小块的地方,见愁无从得知后面还写了什么。
可仅仅前面的那些,已让她心魂为之战栗
宇宙初诞,开天辟地,建轮回,辟极域
只这些字眼,竟一下让她回想起当初刚得到宙目之时,所见之无垠宇宙,浩瀚星河还有那漫长的衍变,不同的时代里纵横其间的强者
“原来我所经过的那一片乱流,是此番来历。”
其实对于这“宇宙”二字,她并不觉得陌生。
可当这个概念,真正地落到她面前的时候,却无法想象它广博的范围与囊括的含义。只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渺小之感,不可抑制地涌到心怀之间,让她
“匪夷所思”
“故友只历六十载,出时仍
傅朝生是早就看过这叶书的,且本负蜉蝣一族愿力而生,世间不知之事甚少。这叶书之上的内容,也就那语焉不详的“神祇”与“轮回”让他耿耿于怀,其余的皆视若寻常。
“我自极域而出,途径此地,本是已感故友之气。没料道中遇到点麻烦,与它斗法一场,到此时才来。”
“夜航船大殿里的东西”见愁敏锐地察觉到了傅朝生口中的“麻烦”和“斗法”,眉梢一挑,便自然地问了出来,“原来与之相斗的是你”
“本不打算动手的”
说到这里,傅朝生的眉头也略略锁紧,眼底有重重的思虑掠过。
“可惜,最后被它逃了。”
逃了。
他手中勾着的那一条“咸鱼”,这时候白眼忽然翻得明显了几分,那尾巴还百无聊赖地摆了一下,竟颇有一种“看你不起”的轻蔑之感。
傅朝生顿时无言。
见愁见了,却一下不很转得开目光了。她打量这咸鱼模样,心里就自然地想起了当初傅朝生来昆吾借宙目泛舟江上时,那一条鱼篓里的黑鱼。
一个念头忽然压不住地冒了出来“鲲”
“”
这一瞬间,先前还“诈尸”一般摆动着的“咸鱼”,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下就不动了。只有那还翻着的白眼,忽然流露出了一种“壮士一去”的悲壮情怀。
见愁见着,嘴角便不由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她竟生出一种无意戳破别人自尊时才会生出的愧疚之心
“咳。”傅朝生似乎是想笑,一下握拳掩唇咳嗽了一声,主动接话道,“不是什么鲲,的确一熏干咸鱼而已。”
是吗
见愁的目光从傅朝生那一双含笑的眸底抽离,心里头明镜似的,嘴上却不置可否“那看来是我想多了。对了,方才你提及托曲正风为我带话”
“我
傅朝生没再提曲正风没为他捎话这事,毕竟那是旁人的事。
“得见故友无恙,我这便要启程了。”
他没再提,见愁便也没多问。
自打仙路十三岛上奇异结识之后,她印象中的傅朝生,似乎总
“此去将往何方”
“往雪域。”
说话间,他已经起了身,看一眼手中那一枝桂,便轻轻搁回了那桂树枝桠间。
沉默片刻,又道“我负蜉蝣一族大愿而生,
圣子,寂耶。
这人,或者说这位的存
见愁唇边挂了笑,倒也没什么惜别情绪,只道“那便祝你此行能有所获了。”
“承故友吉言。”
傅朝生也慢慢地弯唇一笑,只是这笑里更多的是不确定。
雪域会不会有他要寻找的答案,传说中的圣子是不是能解他的疑惑,
他朝她略略欠了个身,便算是道过了别。
庭院里一阵清风吹了过来,还夹着桂子的香味,见愁再看时,眼前这一道艾青色的身影,便渐渐淡了。
只有远处,还传来些许模糊的声音。
“唉,今夜此时,吾颜面扫矣”
“此物,你何曾有过”
“”
似乎是被那回答给噎住了,最初的那一道声音,也消失无踪。
眨眼间,原地便只剩下见愁一个人了。
她抬首望着墙下这一株桂树,回想起来去无影踪的傅朝生,却不知怎么,忽然从他身上品出了一种孤独来
这横世大妖,自化生之日起,便
可长路跋涉之余,竟似乎只能来见见她这个未有过几面之缘的所谓“故友”
“罢了,与我何干呢”
见愁摇了摇头,将这些奇怪的想法都从脑海里晃了出去。傅朝生这般的存
手中那一枚叶书还
她顺着墙根迈步,朝着前面不远处自己的院落走去,一面走,脑海中却想着这叶书上的记载,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轻轻将这叶片转了一转。
枯黄的叶片,暗金色的古字。
树叶的纹理脉络,经过了积年的压制,深深地烙
就连背面,都是一片平滑
等等。
背面
见愁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停了,执着这一枚叶书的手指也僵硬了下来就
夜风里微凉的指尖,轻轻一动。
她慢慢将这一枚叶书翻转了过来叶书的正面,古字暗金,密密麻麻,流转着神秘的幽光。可
并非一字全无。
上面,空空地落着五个字。
见愁
看古字的惯性,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
而
这个字迹
竟与枉死城那旧宅中主人九种字迹中的第一种,一般无二
“此道,我不臣”
作者有话要说33
这一卷没几章了,剧情平滑过渡期,下一卷“雪域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