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尼克勒斯嘴唇微微发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妮维菈：“嗯？不否认自己偷东西吗？”
他鼓起勇气，狠狠瞪了她一眼：“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喔。”妮维菈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取出一片花瓣，“那这是什么？”
尼克勒斯震惊地睁大了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这是妮维菈刚刚顺手塞进他口袋里的。
妮维菈：诈一诈，看能不能诈出来什么东西。
她确实没想到，只是随手的试探，居然真的骗出来了。
眼前的人本就白皙的肤色霎时成了一片惨白， 他整个人明显更慌乱了：眼珠子乱转，手忽而向前忽而又后挪， 腿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妮维菈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转念一想， 她陷害他是假，莱特家的宝贝被偷可是真。
她对尼克勒斯的好奇也越发浓郁起来。
他这么畏缩，是怎么在学院里行窃的？
而且， 她的感觉没错的话……
【亲和·魔源】
没有响应。
他没有觉醒任何魔法。
一个无魔法的普通人，能混入学院成为学生？
他怎么混进去的？
就算别的环节他能贿赂，神烛这一关， 他也不可能过去。
她不由分说地牵住他的手。
尼克勒斯眼里顿时盈满了水。
妮维菈：尴尬。
坏了，真的有点像流氓了。
神烛没有传来任何反馈。
妮维菈松开手，确认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到极致的人。
除了这张脸之外，他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魔法的天赋。
所以，她那次在学院里感知到的力量波动，是别人在操控他咯？
“这不是我偷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我身上。”
尼克勒斯积攒好了勇气，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刚刚恐惧的多，带着一种视死如归之感：“你到底想做什么！”
妮维菈：“……”
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没说要杀你吧？”
尼克勒斯：啊？
妮维菈：“这么怕我干什么？”
他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妮维菈：？
哭包小偷吗？
阿塞尔还是太大了， 一方水土养十方人。
她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尼克勒斯哭完。
不料，他的眼泪越流越多，看起来简直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次哭尽了。
妮维菈念头飘远：他不会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开始走马灯回忆一生了，结果想起来的全是苦日子，所以开始哭个没完了吧？
她出奇的有耐心，可能也是真的好奇，他的苦日子究竟要多久才能回忆完。
于是两人就这样站着，一人哭，一人欣赏美人垂泪。
他哭的样子更是别有一番姿色。
脸整体没有大的动作，只有唇角时不时的抽搐牵动颊侧的肌肉。眼泪像山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沿着两道最初的泪痕滑下。
居然没有哭花了脸。
如果不是他们只见了两次，妮维菈都要怀疑他在玩什么情趣了。
无他，哭的如此漂亮实在让人震撼。
他绝望时的样子太过诱人，以至于她分不清他的绝望究竟是一种真实的情绪，还是一种假模假样的演绎。
于是她只能一直看着。
直到他哭不动了，眼泪滴落的速度越来越慢，妮维菈才悄悄地、浑水摸鱼地、收集了几滴快要跌进泥里的泪珠。
虽然不能拿来制作【美人泪】，但万一以后能有别的作用呢？
尼克勒斯哭完了，好像也镇静下来了。
他看着妮维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声音也出奇的轻：“你想做什么？”
妮维菈这才把话题拉回最开始的地方：“你刚刚在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嗯。”
妮维菈笑了：“我那么高，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尼克勒斯：“因为我会魔法。”
妮维菈：“不，你不会。”
尼克勒斯也笑了，很浅很浅，他说：“我会。”
妮维菈一开始并没有懂他的意思。
直到她忽然看懂他微弯的眼中，那份笃信。
他会的不是依赖魔力的魔法。
他的魔法，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奇迹。
是他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和隐喻。
就像翡森不能直白地告诉她，高级教授们的宗旨是什么一样，尼克勒斯也不能直白地告诉她，他为什么能看到她。
但他可以在心防彻底卸下的这一点时间里，告诉她：因为他会魔法。
妮维菈于是又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尼克勒斯说：“我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
尼克勒斯大胆地盯着她的眼睛：“冰龙。”
“什么？！”
妮维菈不可思议：“那不是传说中的生物吗？”
缅因的边境是一片荒漠，只有一片论面积而言小到只能称作树林的小小森林。
且不说龙是否真的存在，就算在，能看得上这小地方吗？
“你可以帮我吗？”
他或许是察觉到了妮维菈的好脾气，愈加大胆了起来，甚至敢请求她的帮助。
妮维菈皱眉，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说：“我怎么知道龙在哪里？还有，你为什么要找冰龙？”
“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龙的，我相信你。找到冰龙，我才能活下去。”
他就这样一问一答地和妮维菈进行着对话，好像除了回答她的问题之外，他没有什么想说的，能说的。
连基本的利益交换的思路都没有，还得妮维菈来问他：“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尼克勒斯唇角又弯了起来，声音依然很轻：“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看我哭呢？”
没有杀他，没有骂他，没有打他，没有阻止他，没有欺负他……
居然就这么陪着他，看他哭了这么久。
妮维菈却以为他看出了她刚刚在旁观（以及惊叹）他绝望时爆发出的惊人的美貌，并打算色诱她，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可以，我只是比较心善而已。”
不可以什么？
妮维菈以为她表达的是拒绝他的勾引。
尼克勒斯以为她表达的是拒绝帮他找龙。
他也不灰心，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开始道别：“好吧。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妮维菈：啊这就走了吗？
事情怎么进展这么快？
她还没搞懂他偷了什么呢？
她也不废话，直入正题：“你偷我东西的事还没了呢。”
尼克勒斯认真道：“我确实偷过东西，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没有偷过你的东西。”
他想说，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朵花瓣会在他的口袋里，但他又隐隐约约地觉得，他知道它为什么会在。
无非是那个人，在命令他接触她之前，拿了点她的东西来研究，却不知道为什么，没带走，反倒留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他只好放弃甩锅的托词，说道：“可能是别人把它放到了我身上。你既然是魔法师，可以用魔法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误打误撞的，倒是叫他蒙对了。
把花瓣放到他口袋里的“别人”——妮维菈，摸了摸鼻子，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自知心虚，也不便多缠，反倒叫尼克勒斯更觉得她通情达理，品德高尚起来。
妮维菈还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但尼克勒斯第一次，主动提出了问题，他问她：“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妮维菈：坏了！
这次总不能再用阿科特的名字了吧！
她回想了一下在魔网上看到的各种大魔法师的闲闻轶事。
一般来讲，傲娇的魔法师会回：“等你变强的那一天，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号。”
善良的魔法师会回：“知道我的名字，对你也是一种危险。”
冷漠的魔法师会回：“不行。”
或者：“你不配。”
或者再冷漠一点：“你想死了？”
还有更冷漠的：“想暴毙直说。”
妮维菈选择折中：“你太弱了，知道我的名字，可能会死。”
尼克勒斯脑回路神奇。
他根本没把这当成冒犯，反而理解成了情话。
看呐，她甚至会担心他的生命！
他本就含着情的眼睛，更加柔和了，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哦不，他真的又哭了！
妮维菈大惊失色：他怎么又崩溃了？
这句话很冒犯吗？
但她是不会道歉的！
尼克勒斯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抱歉，我只是太感动了……”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在乎他的性命，不是想他死，而是想他活着。
他有些手足无措，心脏前所未有地收缩着，像是要把他的生命顷刻间献给她。
一个手都不用抬就能杀了他的人，却不想他死，还为了保护他，不肯告诉他她的名讳。
他也第一次生出轻贱生命的心思来：活着既然如此艰难了，随时都可能死掉，为什么不能死在她手里呢？
就这样被她杀掉不好吗？
不，不行，她看起来不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能因为她死掉呢？
心脏已经跳得这么快了，再快一点吧，再快一点，他就可以因为心动死掉了！
尼克勒斯面色潮红，可能是紧张的，也可能如他所说，是感动的，妮维菈不敢确定。
她现在只能确定，这个人好像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她忧郁地想：离开妈妈之后，她有遇到几个正常人吗？
怎么一个个不是身负大仇就是身怀重任的，秘密一个赛一个的多，她的学习之旅都被迫变成解密之旅了。
偏偏这些互相离题的秘密之间，又似乎有一根若有似无的线。
这线把一颗颗孤立的珠子串联在一起，悬在她的眼前，成了一根虚浮的绳。
它正在逐渐地膨胀，直到能彻底吞噬她的那一天。
这是死局。
【无问之答】
她的魔源砰地一颤，一个念头直白地出现在她的心中。
【为什么要找龙。 】
她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用的天赋发作了。
妮维菈循着天赋给出的指引，问道：“为什么要找龙？”
尼克勒斯有点迷惑，她不是问过一遍了吗？
“找不到龙，我可能会死。”
妮维菈重新问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是什么让你想到了找龙这件事？”
尼克勒斯思索了一会儿，说：“因为有人看到了龙。”
“在哪里？”
妮维菈直觉这个问题很重要。
她的直觉是对的。
尼克勒斯：“在前两天，突然出现在所有人脚下的魔法阵上。”
那是她的觉醒魔法阵。
她立刻想起觉醒时，那一团反复出现又消失的念头。
以及最重要的，那两句不见了的介绍：
【在你尚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时候，你已走向通往正确答案的道路。 】
【祂……爱……ni……】
她身上激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确实是这项天赋的内容，而不是什么觉醒时乱七八糟的失智幻想的话，那么，谁在爱她？
为何爱她？
或者，祂爱的不是她，那祂爱什么？
尼克勒斯关心地问道：“你怎么啦？”
妮维菈却被吓得僵直，心中忌惮：他真的像表现出来的一样无害吗？
第162章
她的反应让尼克勒斯隐隐不安。
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妮维菈。
诡异的，他竟然觉得，她就算突然生气了， 决定杀了他， 也很不错。
他的眼中凝出一片灰暗的云。
妮维菈看了看他浑身灰扑扑的样子，想：倒也不用草木皆兵成这样。
她基本的识人能力还是有的。
尼克勒斯不是那种能使大坏的人。
但是在他背后操控他的人就不一定了。
思及此， 她决定观察他一段时间。
不管是突然出现在她的觉醒魔法阵上的龙， 还是尼克勒斯的找龙行为， 显然都和她密切相关。
幸好今天撞到了。
想到这里，她又卡壳了一瞬。
真的是“幸”好吗？
这可以归属于幸运的范畴吗？
幸运又是在谁的管辖范围之内呢？
妮维菈很无力地感觉到， 她的天赋， 似乎在向她邀功。
神呐！
她无声尖叫。
有的魔法天赋是会创造出有灵的存在，这很正常。
这在她的常识范围内。
但是天赋就是天赋啊，天赋为什么会、邀、功、啊？ ！
难道她的天赋是活的东西吗？
她仰望太阳， 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如果是别的东西她还能解决，但已经觉醒的天赋，她就没听说过还能有憋回去的。
既然解决不了，那就先搁置着再说。
她把目光幽幽转移向眼前的人。
她的天赋费劲苦心把她送过来，那他身上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情。
“我没怎么。”她先是回答了尼克勒斯之前的关切，而后提出，“我可以试试帮你一起找龙，但我不保证我能找到。”
尼克勒斯欣喜得灰眼睛都亮了几度。
妮维菈却不忍心多看。
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没有戒心。
她强行转移话题：“关于龙，你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尼克勒斯手指右边的树林：“龙，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好，那我们去看看。”
这片树林名为月蚀林。
因在树林中心的那棵树下，每逢十五， 月过中天，便能在树下见到月食之像。
妮维菈带着尼克勒斯，一路走走停停。
他这里摸摸，那里嗅嗅，不像是来找龙的，像是来郊游的。
妮维菈：“你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尼克勒斯迷茫：“啊，什么？”
妮维菈：“比如，感应到龙的存在就会发出提醒的魔导器？”
尼克勒斯羞赧：“我没有。”
“那你靠什么找龙呢？靠眼睛吗？”
妮维菈不是嘲讽，而是真的不明白：“那找到龙之后你怎么逃呢？传说里记载的暴龙，可都是嗜血好杀的动物。你如果真的找到龙了，可能会马上死在……”
“你真的很关心我。”
尼克勒斯幽幽望着她。
不对，这熟悉的又要被缠上的感觉。
妮维菈连忙挽回：“不，我没有，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你打算怎么从龙的手里逃跑？总不至于我们一起葬身龙腹。”
尼克勒斯愣了一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你打不过龙吗？”
妮维菈：？
这是拿她当打手用？
给酬金了吗？
赏金猎人都要高低赏几个子儿呢。
她说：“我没打过龙，怎么知道打不打得过？”
不想，尼克勒斯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像是现在才意识到她是肉体凡胎，而不是什么无敌魔神。
他语出惊人：“算了，你还是不要和我一起了吧。”
第163章
妮维菈：看她没用了， 马上就要赶她走？
真是势力的小孩子。
尼克勒斯却说：“你不要被龙打死了。”
妮维菈：……
这是在关心她吗？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的眼睛布灵布灵的，连灰色都淡了。
阴郁褪去，像一个普通路过的无害生物。
她腹诽：明明看起来会被龙打死的是他才对吧。
“那我走了， 你一个人对付龙吗？”
尼克勒斯郑重地点点头：“嗯。只要找到了龙， 我就不会死。”
妮维菈嘴张了又闭。
听起来他不像是需要龙身上的材料来治病解毒，而是要通过龙的踪迹， 来交换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也许是命令他来找龙的人， 承诺了只要找到龙， 就保他周全。
妮维菈很想知道，到底谁会这么自信，能从这种从未现世过的生物手里抢人？
难道又是一位高级教授？
这样想着，她打趣尼克勒斯道：“那，你能保护我不被龙打死吗？”
尼克勒斯显著地呆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内扣，眼看就又要缩起来，却突然意识到什么，强行把自己缓慢地掰正了。
妮维菈能够感觉到他很痛苦， 并且在违抗自己的本性。
因为他眼睛里刚刚闪烁的那点光全然消散了，这双眼睛又变的灰蒙蒙的，不起眼的，像每一个阴天里遮住太阳的云朵。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尼克勒斯意识到，如果她真的和他一起找到龙的话，她还能活着吗？
那个人让他去完成找龙和接近她两个任务， 但好像从来没说过，他可以让别人和他一起看到龙。
如果龙出现的时候，她也在，那个人会灭口吗， 会杀了她吗？
他忽然不确定起来。
短暂的迷茫中，他又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
会不会那个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他带着她一起找到龙，然后借龙之手杀了她？
不然他的找龙之旅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探探她的底细”的任务？
他是不是做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妮维菈一起行动。
尼克勒斯很少揣测那个人的目的。
他只是一个奴隶，一个服从命令，完成任务，然后活下去的弱者。
为什么要去想那个人要干什么呢？
不论那个人想干什么，他这样弱小的人，都无法阻止，不是吗？
不要去思考……
活着已经很难了……
不要去思考……
最终，他还是蹲了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保护不了你，你走吧。”
“你哭了吗？”
少女轻盈的话语飘进他的耳朵里。
“没有。”
他声音闷闷的，却是干燥的。
呼，没哭就好。
妮维菈松了口气。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遇到维勒斯卡那种变态的，她直接杀掉就好了。
但这种柔弱的，都不用她用力，自己就随时可能碎掉的人，她是真的没办法。
“我没有真的要你保护我的意思，呃……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
她也要伤害他吗？
团成一团的身影微微发起抖来。
妮维菈：！ ！ ！
他怎么看起来更怕了？ ！
她真的不吓人吧！
刚刚还好好的！
是啊，刚刚还好好的，她究竟说什么碰到他敏感的神经了？
就是问问他能不能保护她而已，这是什么很禁忌的问题吗？
他还初次见面就请她帮忙找龙呢！
互帮互助，有来有往，和谐美丽。
他怎么忽然就炸了？
妮维菈：“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难道和她没关系，只是他突然发病了？
尼克勒斯声音里带着颤：“想到你要死了，就很……伤心……”
妮维菈：？ ？ ？
喂，她还好好站在这呢！
离死还远得很！
如果疑惑能凝成实质，现在她满心的不解大概能淹没十个斯兰提亚。
她怎么就听不懂他的话呢？
难道这其实是挑衅吗？
她谨慎地开口：“你在诅咒我吗？”
尼克勒斯居然认真答道：“我不会这种魔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会的话，就会用它来诅咒我，对吧？”
第164章
尼克勒斯小声地哭起来。
妮维菈：……
她仰天长叹，究竟是什么人派他来找龙的？
难道在指望他用眼泪把龙淹死吗？
这太荒谬了！
他窝成一团，妮维菈看不到他的脸，于是也没心情安慰他。
他们现在在月蚀林的中部， 如果慢慢走的话， 到晚上大概正好能走到树林中央的那棵树下。
妮维菈想看看那棵树。
过了一会儿，尼克勒斯哭完了，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她一起走了。
妮维菈无奈，只能在暗中偷偷地尾随他。
他果然没有发现。
刚分开的时候， 他看起来还很正常。
很快，这份正常就破碎了。
妮维菈惊愕地发现，他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开始掉眼泪了……
妮维菈：？ ？ ？
她仔细地回想了过去十分钟里发生的所有事。
尼克勒斯扒拉开一朵花，想看看花瓣背面有没有可能出现龙纹。
然后被花背面趴着的虫子吓得倒退两步。
尼克勒斯趴在草里， 想看看被草丛掩盖住的土地上有没有龙存在过的痕迹。
草里窜出去一条蛇， 他在原地傻愣了两分钟。
尼克勒斯绕着一棵树转了十几圈……
妮维菈：他不会觉得“绕着树转十圈就会有精灵从树上飞下来实现你的心愿”这种童话故事是真的吧？
没有精灵飞下来。
尼克勒斯离开了。
尼克勒斯向树林的中心行进。
尼克勒斯开始哭泣。
妮维菈：……她不理解。
她今天第一万次生出同一个疑问：究竟是谁在支使尼克勒斯？
他真的知道尼克勒斯平时是个什么状态吗？
这人简直就是眼泪成精了！
他哭的泪眼朦胧的，视力还能支撑他寻找龙的线索吗？
就算突然天降巨龙，他那双眼睛也会被眼泪糊的根本看不见龙吧！
她在心中困惑完， 就见尼克勒斯又不哭了。
不过，他也没再往前走了。
他伫立原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妮维菈便顺着他的视线，也抬头看看天空。
天都要被他们看出窟窿了，也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妮维菈平静地笑了。
这个人， 她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孩子，有钱了去看看脑子吧。
思路转变，她的烦躁淡了许多。
看着尼克勒斯，像看一个智力只有七八岁的儿童。
从这个角度出发， 他所有的行为都变得易于理解了。
小孩嘛，莫名其妙地哭是很正常的事。
这不，他又开始哭了。
妮维菈释怀地笑了。
至少她现在很确定，刚刚他掉眼泪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尼克勒斯就这样哭哭停停，赶在月亮升起之前，走到了树林中心。
他孤身一人，什么装备也没有。
没有帐篷，没有毯子，没有任何能遮风避雨的东西。
妮维菈还在想他要怎么休息，就见他往树底下一坐，把头埋到膝盖里，没动静了。
妮维菈缓缓瞪大了眼睛。
等了许久，没有哭声，也没有别的动作，尼克勒斯的呼吸逐渐均匀流畅起来。
妮维菈这才相信，他是真的睡着了。
就这样，在凄冷的夜晚，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睡着了。
他没有生火，衣服不单薄，但也不厚。
不会冷吗？
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想到，从遇到他之后，他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不饿吗？
妮维菈飘在他面前，观察他小小的身体。
她有点明白他为什么爱哭了。
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月亮升了起来。
今天并非十五，妮维菈没有很在意月亮。
她一边思考尼克勒斯身上的种种诡异之处，一边观察这棵树。
月蚀树，和月蚀林一样，得名于每逢十五就会出现的月食。
这棵树显然是一株魔法植物，它的枝干和叶子，每一处都散发着魔法的波动。
只有站在月蚀树下，才能看到月食。
那月食会是月蚀树产生的幻象吗？
这份幻象是通过篡改环境实现的，还是通过篡改观察者的精神实现的？
妮维菈在树干上敲击两下。
无事发生。
不是食人树。
那为什么它的周围没有魔兽？
魔法植物如果没有进化出自保能力，不可能没有魔兽觊觎。
妮维菈沉思，摘了一片叶子，嗅了嗅。
是气味会驱逐魔兽吗？
并没有。
她苦思冥想，不得其法，于是多摘了几片叶子，折了一截树枝，带回去留待日后研究。
尼克勒斯还在睡。
他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下。
妮维菈看到了，随手给他放了个光明魔法。
暖一暖。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真的很倒霉。
她坐在一截粗壮的树干上，抬起头看月亮。
虽然今天不会有月食，但说不定会有其它异象，盯着月亮多看看总没错。
月亮圆润，散发出泠泠寒光。
看着看着，妮维菈地脸色凝重了起来。
圆月渐亏，这是……
月食！
她的视线紧紧黏在月亮上。
这不正常，从来没有记载过月蚀树下，有非十五的日子发生过月食之象。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风送来尼克勒斯的呼吸，依然平稳，沉缓。
妮维菈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月亮，意图看清它的每一点阴晴圆缺。
很快，月亮被阴影全部吞噬。
妮维菈眉心猛地一跳。
有什么要降临了！
无边的红刹那间席卷天际。
寒风彻骨，血月高悬。
不及她动作，血红的月亮中，睁开了一只眼。
竖瞳冷冽，高高在上俯视着众生。
灰色深至极致，血月是祂的虹膜。
祂看到她了吗？
妮维菈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样快过！
她见过这只眼睛！
两个月前，格纳昏倒之时，这只眼睛穿过无穷时空，凝望向她。
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天，是祂第二次投下注视。
妮维菈手中溢出一层冷汗，蓄势待发，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是只是和她开个玩笑一样，那只眼睛出现了一瞬，就消弭无际。
月亮从残缺缓慢地补全。
在她的汗珠从额头滑到下巴之前，就又是一轮温暖的完整月亮，飘在天上。
妮维菈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
风停了。
尼克勒斯的呼吸，也……
停了。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尼克勒斯的呼吸声了？
妮维菈低下头，对上一双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醒了。
依然背靠着树坐着，呼吸轻到几不可闻。
他眼中不再是浅灰的瞳孔，而是一个混沌的漩涡，旋转着，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进去，彻底吞噬。
那张漂亮的，空洞的脸说：“好。”
汗珠从下巴滚落，砸在了他的脸上。
妮维菈一动不动。
他说：“露珠？”
一滴，两滴，三滴……
淅淅沥沥地砸在他的身上，也砸在妮维菈的身上。
下雨了。
“好。”
他又说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第165章
有那么两三秒的瞬间，妮维菈的呼吸停滞了。
她在独自开辟的空间里，他不应该能看到她的。
不出意外的话。
尼克勒斯低下了头，走出了月蚀树的范围。
“我可以带她来这里吗？”
他的声音迟钝而空渺。
妮维菈吐出一口气。
他没看到她， 很好。
尼克勒斯走远了。
他顶着没有睡好觉的倦意，挪了几棵树的位置，在另一棵树下睡着了。
沉入梦乡之前， 刚刚和那人的对话闪过一遍。
——不用去找龙了。
“好。”
——怎么有水？
“露珠？”
他舔了一口， 有点淡淡的咸味。
但天上除了月亮，什么也没有。
——明天出发去始约之森。
“好。”
简单浏览了一遍他的记忆后，赛微亚拉问：“为什么不让她和你一起行动？
尼克勒斯说出他从拒绝妮维菈同行时就开始构思的答案：“我可以带她来这里吗？”
赛微亚拉果然没有再问。
尼克勒斯一切如常。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 才感到几分心有余悸。
雨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感觉似的，抱紧双腿， 准备沉沉地睡去了。
赛微亚拉的声音幽灵一般出现：“你现在倒是会为我考虑了。”
尼克勒斯僵住。
他伪装的很好，借口很合适。
那个魔法师确实不能在今天待在月蚀树下。
但可惜，他不应该考虑到这一点的。
赛微亚拉平静地想：人类，果然是擅长背叛的物种。
幸好， 很快就不需要用到他了。
龙族已亡，不日，他们就能启程了。
第二天，天亮了很久之后，尼克勒斯才摇摇晃晃地起来。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妮维菈。
“真巧。”
她笑眯眯道。
尼克勒斯不理她， 继续往前走。
妮维菈在后面跟着他。
尼克勒斯全当她不存在一样，只是今天，他没有四处扒拉着找龙的痕迹了。
也不哭了。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他哭的时间太久， 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他今天不哭了，妮维菈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不会是不习惯在她眼前哭了吧？
妮维菈飘起来。
一直哒哒哒的脚步声消停了。
尼克勒斯眼眶一红，又强行忍住。
他独自走了一会儿，才悄悄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转了一圈，哪里都没有人。
她走了吗？
他静立片刻，然后继续赶路。
眼泪也如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开始哗啦啦地流。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妮维菈：啊？真是不愿意在她面前哭了啊？
她一时觉得自己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纠结了片刻，他哭得越来越狠，恨不得把那双眼睛都哭瞎了。
她决定不出去了。
她一出去，他还要忍着在她面前不哭。可别把他憋坏了。
妮维菈偷摸瞄着他的眼睛。
哭了这么久，也不见肿胀，依然漂亮的紧。
染了水色和薄红，倒是更楚楚可怜了。
欣赏他人的痛苦不是美德。
妮维菈看清楚了就移开眼，想：他的眼睛不会肿，和昨晚他眼睛的变化有关吗？
被魔法进行过一次性强化就会如此。
没有持续发挥作用的魔法，就不会有魔法波动。
但是强化效果并不会消失。
可是，专门让魔法师强化眼睛，就为了怎么哭都不会把眼睛哭肿，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且不论有没有这种诡异至极的魔法，就算有，尼克勒斯怎么能找得到，请得动那个魔法师出手的？
别说魔石碎片，他穷的连两个铜币都付不起吧？
妮维菈试图搞清楚尼克勒斯身上的秘密，但是越了解他，越觉得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如果赛微亚拉知道妮维菈的想法，或许能解答她的疑惑：
某一次他刚刚降临，什么都还没做，就察觉到视觉失常。
他大惊失色，以为行动出现了什么缺陷，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排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问题。
直到看了尼克勒斯的记忆，发现是他把眼睛哭肿了，距离哭瞎只有半步之遥。
绝望的赛微亚拉：……
他忍无可忍，用那时还极端稀薄的力量，给尼克勒斯强化了眼睛。
从此，他再怎么哭，眼睛都不会受伤。
尼克勒斯发现这一点之后，越加肆无忌惮起来，仿佛要靠哭把赛微亚拉赐予他的力量用回本。
是的，赛微亚拉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爱哭。
他向来善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人类，并因此在对人类的作战中屡战不败。
是以，即使在人类早已灭绝的今天，他对这一物种也抱有极高的警惕和最大恶意。
“长老。”
赛微亚拉收回对尼克勒斯异常的思考，说道：“准备工作完成了吗？”
“都完成了，请长老检阅。”
“好，我知道了。”
他挥退下属，掌中凝出一个绿色光团。
光晕之内，他的子民正在进行迁徙前最后的狂欢。
顺利的话，只需要45个太阳日了。
【科克：一个半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
【科克：你知道拖住艾理斯有多难吗？ 】
【科克：他根本没有认真和你动过手，你个无知无耻的未成年儿童！ 】
【妮维菈：你怎么知道他没认真和我动过手？ 】
他不止动过手，他还给她吸干了呢。
妮维菈翻了个白眼。
真希望这个白眼能当着翡森的面翻，把他气死。
【科克：别废话，和我没关系。我的魔兽呢？ 】
妮维菈一愣。
遭了！
她想起来她忘记什么了。
翡森给她的小纸条上，说他要九级冰系熊类魔兽来着。
她学完他的理论，把他的备份体给调戏自毁后就彻底把这事儿忘了。
【妮维菈：这个条件，不能放宽吗……】
【科克：不可能！九级，冰系，熊类，一个都不能缺。 】
妮维菈愤愤，“那你倒是告诉我这东西哪里有啊！”
【科克：我要是知道还用让你给我找？ 】
【妮维菈：真的不能先放我进去吗……】
【科克：然后等着你哪天蹦到我脸上威胁我把你放出去？ 】
妮维菈：他怎么这么聪明。
她讨厌聪明的男人！
突破禁令这件事的主动权在翡森手里，妮维菈被逼无奈，只能随便发些垃圾话骚扰对方。
大脑却不得不边羞辱边认真考虑该从哪片森林开始犁地式搜索九级冰系魔兽。
骚扰信息发到第五条，她就被翡森拉黑了。
妮维菈呆了一下，马上切号，打算继续羞辱。
号刚切好，她发现翡森销号了，对话框都点不进去。
嗯？ ？ ？
这么玩不起？ ！
另一边，察觉到魔网波动光速毁尸灭迹的翡森一脸凝重。
祈祷者竟然监视他？
艾理斯办公室。
秀丽女子凭空出现，脸上是一反常态的神秘微笑。
“我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有兴趣看看吗，艾理斯？”
“没有，滚。”
“和翡森有关哦。”
艾理斯头也不抬，“滚，别让我说第三次。”
祈祷者笑意减淡，却依然没有离开：“你就不好奇，你的学生——”
艾理斯终于抬起了头，祈祷者却大感不妙，马上闪身离开。
然而为时已晚，紫藤跨越极远，从帕霍尔施直穿基宁，把她胳膊捅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花瓣飞扬，在空中化作一行紫色的字。
“闭嘴。”
祈祷者笑意全无。
她切断紫藤，下一秒，胳膊极速修复，完好如初。
“既然你不想知道她的消息，那就不能怪我了。”
祈祷者冷笑一声，把刚刚从翡森那里截取来的消息彻底封锁。
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艾理斯——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
第166章
妮维菈跟了尼克勒斯几日，跟着跟着，发现她离斯兰提亚越来越近了。
妮维菈：喔豁，他要回斯兰提亚？
见势不对， 她马上给翡森发了消息， 想让他突破禁令把她弄进去。
刚把消息发过去，就收到了翡森一连串的质问。
妮维菈唇枪舌剑和他纠缠了一番， 收获拉黑结局。
唉。
她挠挠头发， 现在还是得想办法去给他找魔兽。
坏消息：斯兰提亚被封锁了。
好消息：始约之森没有。
但始约之森离斯兰提亚太近了， 妮维菈担心可能会遇到艾理斯，所以她先从大陆别的地方找起。
她偷偷剪了两根尼克勒斯的头发， 过上了白天跟踪尼克勒斯， 晚上去世界各地（昂嘉除外）冒险探索的生活。
探索了一周，她废了。
妮维菈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忍不住思考人生。
也没必要这么怕艾理斯吧……
就算和他对上，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后果……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幽幽道：和他对上，以后可能就要每天过这种日子了。
妮维菈打了个寒颤。
得罪翡森的时候她心安理得， 毕竟翡森得罪她在先。
得罪易莱哲的时候她小心翼翼，但是谁让易莱哲不知道她的身份，跑路多么轻松。
但要是和对她知根知底，甚至她的底都是来自于他的艾理斯对上，且不说道德有没有负担，光是打架妮维菈都没有把握能打过他。
他太神秘了。
他是神秘的根源。
他背负的，隐瞒的多过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艾理斯的魔法成就举世皆知。
但没人知道这些公布出来的，究竟是他探索出的全部，还是只是他魔法发现的冰山一角。
连轴转了七天的妮维菈强行拉回一点理智。
算了，多苦不如少苦。
苦就这几天， 轻松一辈子。
真回了学院，躲着艾理斯走的日子还长着呢。
小小困难岂能将她打败！
睡个好觉，醒来又是一个精力满满的妮维菈！
她安慰好自己，连续两天没出去冒险，睡了两个好觉。
睡醒，一阵神清气爽。
尤其是发现尼克勒斯又被寒露滴了一晚上时，在次空间里有床有被子有温暖的妮维菈，更感幸福。
幸福还是需要对比的。
她谴责着自己的坏心思，在尼克勒斯走到阳光下的时候，施展了一个大范围的光明魔法。
好了，把她的快乐也给他分享一点。
赎罪券^＿^
“气候变暖了？”尼克勒斯想。
暖洋洋的，好舒服。
妮维菈今天没有出去冒险找魔兽。
她快把西大陆掀个底朝天了，也没找到翡森要的这种魔兽。
要么是冰系熊类魔兽，但不到九级。
要么是九级冰系魔兽，但不是熊类。
要么是九级熊类魔兽，但不是冰系。
妮维菈无言欣赏着自己活捉的一堆魔兽。
虽然不符合要求，但是先收集起来，万一翡森能接受调剂呢？
或者，万一她能强迫他接受调剂呢？
美好的愿望没有实现。
先到来的是骚扰。
【#：我东西呢？ 】
……
【#：我东西呢？ 】
……
……
【#：我东西呢？ 】x99
妮维菈：拉黑。
翡森为何如此？
难道被她逼疯了吗？
下一秒，另一个账号出现。
【（：我东西呢？】
妮维菈眼疾手快，在他发到第23条之前点到了拉黑键。
终于清净了两秒。
【？ ：我东西呢？ 】
妮维菈死死捏着魔导器。
神经啊你！ ！ ！
【xx：你再催我也给你变不出来！ 】
【xx：你是不是把我当九级冰系熊类魔兽整？ 】
【？ ：不装死了？ 】
【？ ：你知不知道那个畜生打人有多痛？ 】
妮维菈默。
唉唉唉，这个，艾理斯打人确实很痛。
作为被吸干过的人，她对这个话题实在是很有共鸣。
但这不是他无底线骚扰她的理由！
她转移话题。
【 xx ：为什么要骚扰我！ 】
【？ ：谁先开始骚扰的？ 】
【xx：那我也没骚扰几句你就跑了啊！ 】
【？ ：说话小心点。 】
【xx：？ 】
翡森看着那个问号，莫名笑了一下。
他现在的名称就是？ ，她发？ ，像是在叫他一样。
他跃跃欲试，想再迷惑她，让她发几个？ ，手指刚啪嗒两下，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好神经啊翡森！
你真的被艾理斯把脑子打坏了吗？
虽然相隔千里，此刻通讯的两人却发出了相似的感慨。
翡森把挑衅的话删掉，换成简短的解释。
【？ ：魔网是有眼睛的。不要说敏感的东西，会被抓到。 】
通常来说，魔网上来来回回的信息那么多，祈祷者不可能看的过来。
但如果具体提到了他们的名字，那被祈祷者关注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如果是侮辱，她可能来的慢一点。
如果是r18提及……
那她绝对能马上赶到。
先美滋滋欣赏，再把作案者信息一抹，再发给他们狠狠嘲笑。
【xx：来个敏感词链接。 】
【？ ：我们的名字。 】
妮维菈一愣。
名字。
【？ ：现在说不定还要加上某神秘一个月前殒命女子的名字。 】
【xx：哦，知道了。 】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失落。
但翡森不给她失落的机会，马上开始狂轰乱炸：
【）：我东西呢？ 】
妮维菈：拉黑。
【“：我东西呢！】
妮维菈：拉黑！ ！ ！
【＿：我东西呢——】
妮维菈：拉黑，拉黑，通通拉黑！ ！ ！
【？ ：在你给我把东西找到前，你会一直被骚扰的。 】
妮维菈嘴唇颤抖。
神啊，如果她做错了事，可以让戴兰来惩罚她，而不是让她被翡森一个人弄出千军万马的架势网暴！
从今天开始，她雷标点符号。
【雷标点符号：再见】
【？ ：？ 】
妮维菈换了一个账号。
世界清净了。
尼克勒斯还在慢悠悠踱步。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妮维菈决定帮他一把，加速一下。
如果感觉没错的话，他应该是要去始约之森。
尼克勒斯看到一只兔子。
兔子向他撞了过来，他想躲开，失败了。
兔子把他扑倒在地，他背后的土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大洞。
他和兔子一起掉进了洞里。
尼克勒斯嘴角一瘪。
眼泪还没流出来，人就先从洞里掉了出去。
眼前是熟悉的始约之森的入口。
尼克勒斯：！
天呐，他倒霉了这么久，终于也走一次好运了吗？
好运神妮维菈深藏功与名，继续尾随。
尼克勒斯慢吞吞走了半天。
那只兔子又出现了。
他掉进洞里，再出现已经是在始约之森与斯兰提亚相接的尽头。
始约之森各种稀奇古怪的境遇太多，为了避免他走歪路或者闯进什么境遇，妮维菈决定蒙一下答案。
他会是要去斯兰提亚吗？
她一步到位，直接用空间魔法把他送到了禁令边缘。
尼克勒斯往前一步，金色的光阻止了他。
空中浮现一行字：
【边境封锁中，请出示通行许可证。 】
妮维菈：……
一道会自动弹窗的路易斯防线。
鉴定完毕。
所以，理论上来说，她是能用亲和吸收掉它的。
禁令只封锁，不伤害。
尼克勒斯意识到他过不去，后退了两步，观察了下别的方向，然后就地坐下。
妮维菈：嗯？
不走了吗？
尼克勒斯向后一靠，禁令弹出警告，印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靠着阻止他通过的禁令。
睡了。
妮维菈：瞳孔地震。
艾理斯，我好像看到有人在挑衅你的威严诶！
有人把你创制的规则当床睡你真的不来看看吗？
尼克勒斯内心：比树干靠着舒服。睡！
妮维菈被吓跑了。
她真怕尼克勒斯靠着靠着突然就冒出来一只艾理斯。
走之前，她还不忘留影一张。
受不了，这太离谱了。
儿童的心理，她果然还是理解不了。
尼克勒斯在等那个人出现。
他说要他前往始约之森，现在他已经到了。
在那个人到来并给出新的指示之前，他不需要做别的事。
始约之森内部不是什么普通人能自由行走的地方。
尼克勒斯也懒的做别的事。
他靠着禁令，头一点一点的。
最近运气一直不错，他想。
路上遇到的能吃的果子很多。
气温一直很暖。
干净的水源也经常遇到。
觉睡得很舒服。
露水不会落得他满头都是。
不冷不饿不困。
今天莫名其妙直达目的地，不用再走路了。
在那个人到来之前，他还有好几天，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吃果子，晒太阳，睡觉就好。
投喂果子、投影小溪、充当热源、挡住露水的魔法教母妮维菈：终于不用连轴转了。
她在尼克勒斯附近的石头后面藏了一个驱逐魔兽的魔导器，以免她不在的时间里，他被魔兽吃了。
看来尼克勒斯的目的地确实是这里。
妮维菈闪身避开几个朝她飞来的境遇，准备开始感应魔兽。
始约之森最大的特产，就是里面各种各样的境遇。
境遇会为进入其中的人施加特定状态。
她最开始掉在始约之森，遇到阿科特的时候，阿科特身上的就是逆时境遇——一种能倒转时间的状态。
有些境遇的位置是固定的，不会移动，有一些则会四处乱飞。
大部分境遇的状态仅在境遇内生效，偶尔有少数境遇，状态附身后离开境遇也能存在一段时间。
曾经，妮维菈对这些不够了解。
现在想来，境遇的本质，应该是一种规则。
等阶不同，内容不同，强制力不同的规则。
妮维菈想：会不会有一种境遇，能帮她找到九级冰系熊类魔兽呢？
能加强她亲和天赋感知力的那种境遇？
但境遇这种东西，不进去，就永远不知道它的规则是什么。
可是这里是始约之森。
妮维菈很郁闷。
要是在别的地方，她亲自探一探也没什么。
偏偏是在始约之森。
距离艾理斯咫尺之地。
在这里以身犯险，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妮维菈敲敲额头，算了先亲和一下试试吧。
她抓出一条九级冰系蛇类魔兽，使用魔法。
【亲和】
魔法的波纹向四处荡去，在碰到禁令前，温吞地停下。
魔法给出一些指示。
妮维菈一一找过去，没有。
她扶额苦笑。
天杀的翡森！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
她气势汹汹地打开魔导器。
【雷标点符号：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我觉得没有。 】
【？ ：有。 】
【雷标点符号：你说有那你去找啊，为什么要让我找！ 】
【？ ：因为……】
妮维菈以为他要说，他帮了她，她就应该给他还债之类的话。
翡森笑意诡谲。
【？ ：预言说，只有你能找到它。 】——
作者有话说：爆更日！
第167章
【雷标点符号：说人话。 】
翡森放下手中的笔， 悠悠然道：“别装。”
【雷标点符号：？ 】
【？ ：又不雷标点符号了？ 】
【雷贱人：雷贱人】
小孩子真不经逗。
【？ ：预言说，大陆上唯一一只九级冰系熊类魔兽的尸体，在你身上。 】
【？ ：你真的不知道吗？ 】
【？ ：还是说， 你还想继续演努力干活但力有不足？ 】
妮维菈大脑罢工了。
她备受震撼。
在她身上是什么意思？ ！
【雷贱人：你在说什么蠢话？我身上有这东西我能不知道？ 】
刚喷完， 妮维菈想到一种可能。
不会是格兰瑟姆给她准备了吧？
她马上开始搜罗格兰瑟姆给她的那一大堆材料，金山银山都掘了个遍， 没找到。
她继续喷。
【雷贱人：把你那根本不准的预言当魔兽剁了吧！ 】
【雷贱人：就为这么句鬼话你折腾我这么久？ ！ 】
许久， 那边都没有传来消息。
妮维菈干脆罢工，挑了个地方，学尼克勒斯一样，呆呆地看着天空，晒太阳。
别说，这么干真的很舒服。
那他为什么会哭呢。
明明是很有幸福感的事。
妮维菈胡思乱想着，把找魔兽这糟心事暂时抛到脑后。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听到提示音， 烦躁地打开魔导器。
瞳孔骤缩。
【？ ：鉴于你反抗情绪严重，我刚刚又做了一次占卜。 】
【？ ：结果显示，九级冰系熊类魔兽的尸体， 与你的距离间隔小于十米。 】
妮维菈唇角微颤。
她立刻在四周警惕地检查。
但她的周围一片空旷。
天上没有飞鸟，地上没有杂草。
她一个人站着，方圆十米，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荒谬至极。
总不能她是那头九级冰系熊类魔兽吧？
她什么时候当过魔兽了，她怎么不知道？
【雷贱人：没有。 】
【雷贱人：你的意思是我是魔兽？ 】
翡森气笑了。
【？ ：我还占到了点别的东西，你想知道吗？ 】
【雷贱人：有话就说。不想说没人逼你说。 】
【？ ：有一样东西， 你忽视它很久了。但它对你来说，很有用。 】
【雷贱人：？ 】
【雷贱人：你是想说你自己吗？ 】
【雷贱人：别这么自恋可以吗？ 】
她怎么不知道她身上还有这种东西呢！
他别是借机邀宠来的吧？
翡森无力。
【？ ：占卜显示这俩东西都理你很近，而且是几乎一样近。信不信由你。 】
【？ ：鸡同鸭讲。愚钝又不知感恩的东西！ 】
妮维菈原本的一点感谢马上在他的嘲讽中破碎，转为朴素而强大的攻击力。
【雷贱人：你是鸡。 】
翡森：？ ？ ？ ？ ？ ？ ？
【？ ：就这么承认自己是鸭了？ 】
妮维菈冷笑。
【雷贱人：我是黄鼠狼。 】
【雷贱人：等死吧你。 】
第168章
姑且先假设翡森在他有所求的事情上没有对她说谎。
妮维菈一一检阅着自己的物品，思考什么地方能容纳下一头巨大的魔兽。
有空间魔法的魔导器都被她翻了个遍，也没从里面找出来有半点魔兽气息的东西。
她的行动又卡住了。
妮维菈烦躁地扯着头发，操控着魔力在魔导器内部的空间里一顿翻江倒海。
这不能吧？
这种东西在她身边她却一直找不到的话很恐怖的诶！
而且十米！
十米……
她绝望地转了个圈圈。
再次确认了一遍， 十米之内只有她。
那还是继续大扫除清家底吧。
清着清着，她都开始怀疑翡森是不是随便捏了个谎话来骗她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了。
在一件很久没穿过的袍子里， 她抖落出来一方圆帕。
妮维菈捏在手里， 在记忆里找了半天， 想起来这是神烛消失之后，神火曾经所在的那一片土地化成的。
好消息， 她可能找到那个被她忽视的“好东西”了。
坏消息， 她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一个和她力量紧密相缠，同时又带着极致危险气息的存在。
不好不好不好！
艾理斯怎么真来了！ ！ ！
她刚刚就不该放尼克勒斯一个人在那里睡的！
是不是他又干什么把艾理斯吸引来了？
早知道应该把他往别处引一引的！
妮维菈一个头两个大。
她在魔法师的101种逃跑方法里反复横跳， 但没有一种能让她完全避开艾理斯。
使用空间魔法， 他不可能察觉不到魔法波动。
创制隐匿的规则？她在破坏规则上强的首屈一指，但在建构规则上，可能还没入门。
反杀？
妮维菈被自己念头整笑了。
人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好好活着都想送死了。
情急之中，她没有注意到，她的魔力有轻微失控。
星星点点的光芒逸散进被她在手中攥紧的帕子上。
一开始，帕子只是被动的吸收。
后来，当妮维菈注意到的时候，她的魔力已经在被帕子暴风吸入了。
妮维菈：……
前有狼后有虎，这让她怎么活！
这种关头变成废人的话，那她真不是一般的有点死了！
她的阴谋论也进行到了极致：
翡森真是占到了她身边有什么好东西吗？
别是占到了怎么让她死吧！
她再也不要信他的话了！ ！ ！
第169章
妮维菈被吸干了。
物理意义上的。
她变成瘪瘪的一团小人干， 像绣在帕子上的一个花纹。
帕子落在地上，被一个飞来飞去的境遇拢住。
艾理斯从一棵树的枝丫中冒出来，蹙着眉，四处检查，但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则、乱七八糟的森林，什么都没有。
他莫名怅然。
是错觉吗？
妮维菈一动不动，睁着眼睛，隔着这道朦胧的境遇看他。
魔力流转， 他消失在原地。
妮维菈依然干着。
她还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不知道是在僵滞，还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一会儿， 云厚了几分，天暗了几分。
在另一棵树上， 他又出现了。
他在很远的地方， 但妮维菈能够感觉到他逡巡的视线，和徘徊的力量。
正如艾理斯总是感到，无源头的注视。
艾理斯转身， 消失在一处境遇之中。
妮维菈心知不好，他要一个个找过来。
她只能希望他动作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静悄悄的，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虽然这不是因为她有定力，只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动。
她像被封印在这方帕子里的小人，虽然仍有感知，甚至仍有力量，但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但也有好处，这里可以彻底抹去她的气息和存在的痕迹。
妮维菈小人毫无起伏地吐气：幸好， 她现在还不想和艾理斯撞上。
正这样想着，这片朦胧的幻境里，开了一朵紫藤。
妮维菈一僵，就见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妮维菈：夭寿了！ ！ ！
千万别让她被艾理斯发现啊！
所幸艾理斯现在似乎没时间关注她。
或者说，他看不到她？
妮维菈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了。
他看不到她所在的这方帕子，所以当然也看不到帕子上的她。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这个境遇的规则？
看不到没有生命的东西之类的？
妮维菈揣摩着揣摩着，周遭的环境就发生了剧变。
原本朦朦胧胧的一层雾塞满的空间，化为了一方寥落的树林。
一处妮维菈无比熟悉，艾理斯也无比熟悉的地方。
如果妮维菈能出声的话，她此刻大概已经失控叫出了一个名字。
但她不能。
艾理斯替她叫出了那个名字。
他面色肃穆，道：“鲮恩。”
第170章
鲮恩并没有回应他。
她闭着眼，睡得正沉的样子。
艾理斯向她的所在走了两步，平静就被打破了。
漫天爆发出雨一样的紫藤，纷纷扬扬着狂舞。魔兽尖锐的长啸爆炸似的炸起，伴随着的，还有另一个艾理斯的催促声，“鲮恩！”
女子豁然睁开眼，目光清明，像是从来没有睡着过。
她身影如玲珑梦幻，雾一般的穿行在紫藤花雨中，光晕强烈的破碎精神魔法朝着那头人形魔兽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但已经晚了。
刚刚还乞求着愤怒着的人，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巨熊。
“维路亚，该死的。”鲮恩咒骂着，对艾理斯喊道， “约亚那老东西死之前就没给你什么好东西吗？”
“艾理斯”平静道：“没有。只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
眼前的维路亚， 就是烂摊子之一。
看到这里，艾理斯明白了，这是他成为纪年者的前一天。
第六代纪年者纪年的最后一天。
也是约亚， 被他的孩子毒死的一天。
他叹了口气，静静等待着这方境遇发难。
但意外的，这方境遇似乎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过去发生的一切，仅仅停留在过去。
那一日爆发的大战，没有一分力量影响到现在的他。
和现在的妮维菈。
小人干妮维菈震撼地看着那头巨熊召唤出冰天雪地，冻结了整片森林，有点想爆粗口。
原来翡森要找的九级冰系熊类魔兽在这里吗？
那它最后怎么样了？死了吗？
她目光紧紧追随着“艾理斯”的动作，却发现她根本看不清。
这里只倒影景象，并不传导力量。
所以不论是她，还是艾理斯，都只是看着紫藤从四面八方穿袭，而攻击者的身形，快到只留下无数残影。
鲮恩的精神魔法对人特攻，对这种失去理智的魔兽没多少办法。
她狼狈地四处闪避着冒出来的冰锥，等着“艾理斯”终结战斗。
没有过很久，冰雪消融。
鲮恩撤出个牵强的笑，全不似妮维菈记忆中那般轻松娴熟的作态：“恭喜你。”
“艾理斯”淡淡地望她：“嗯？”
鲮恩：“今天约亚的时代算彻底结束了。”
她静默地注视着地上软烂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的冰熊，那是维路亚异变后的尸体。
“五个小时之后再觉醒的，就是第七代魔法师了。”
“艾理斯”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是的。”
“掌控阿塞尔的感觉怎么样？”
她带着几分嫉妒，还有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你要试试吗？五个小时之内，随时欢迎。”
鲮恩：……
她咬牙：“不用了。”
“艾理斯”用花瓣擦完手，再抬起头，她已经消失了。
他沉默着，凝望了一会儿冰雪消融后，更加枯涸的林子。
花瓣坠落，又化为尘埃消散。
此间寥落，人、花、熊都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仿佛从未有险些毁灭世界的危机在这里爆发。
没有鲜红的血，只有夕阳温情的残照。
观影结束，妮维菈以为纪录片要落幕了。
艾理斯的面色却反而凝重起来。
她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东西。
妮维菈怔愣。
只见“艾理斯”离开后，冰雪重新覆盖了这片世界。
“艾理斯”也再一次出现。
这一片艾理斯以为早已被他封印的树林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鲮、恩。”
鲮恩恍若未觉，只是一味地朝着正在和冰熊打架的艾理斯扔精神破碎魔法。
艾理斯：……
四百年前的“艾理斯”：“你要试试吗？”
鲮恩不语，魔源疯狂暴动，像是一定要把他杀了。
但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操控他的精神。
“艾理斯”漠然：“你的精神系魔法修的不怎么样。”
鲮恩怒极反笑：“难怪约亚选了你，要不是我今天发现，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艾理斯”一句话都不说了，站在原地像一个骷髅。
这是鲮恩不知道的事，她无法对艾理斯进行模拟。
鲮恩压抑住惊愕和恐惧，重启环境。
于是，未来的艾理斯和妮维菈看到，时间又倒退回了维路亚即将异变成冰熊的时候。
这一次，鲮恩尝试和艾理斯合作攻击维路亚，然后在他施法的中途，偷袭他。
被突然偷袭的“艾理斯”：？
他毫无波澜地挡下鲮恩的魔法：“太闲了就去多侦查几个人。”
鲮恩大怒。
她停下模拟，狠狠踹了一动不动的“艾理斯”倒影几脚。
妮维菈：嘶，真小心眼。
她觑了眼艾理斯的表情，他一开始的凝重淡去了一些，但眼中的沉色还是异常明显。
这张脸露出这样的表情……
小人干胳膊挥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妮维菈绝望地想：别看了妮维菈，现在不是你欣赏美人冷面的时候！
平静了一下，她才放下小手，继续看纪录片。
接下来的场面更是精彩。
妮维菈先后见证了翡森大战艾理斯，易莱哲大战艾理斯，瑾岚大战艾理斯，神秘女子1大战艾理斯，神秘女子2大战艾理斯，神秘女子3大战……
哦，神秘女子3和鲮恩打起来了。
妮维菈＆鲮恩：……
鲮恩大喊：“你打艾理斯啊你打我干什么！”
神秘女子3扯下斗篷朝鲮恩扔过去：“撕我的画还说是艾理斯撕的，我今天打的就是你！”
鲮恩被打的抱头鼠窜，迅速停止了模拟。
她怎么谁都打不过！ ！ ！
而在鲮恩报菜名式的轮番咒骂中，妮维菈也一一对上了之前那波人的脸和身份。
认识的几位且不论，和鲮恩打起来的那位被叫做猫头鹰。
剩下的分别是祈祷者，沁之芽，琴云，芭洛拉，执夜人和逆流。
全是高级教授。
妮维菈心想，真抱歉，第一次认识你们就是听你们被骂。
祈祷者被骂天天搜罗黄色文学的色情狂，沁之芽被骂鼻孔朝天的自大狂。
琴云是成天看星星充当修炼魔法的废物，芭洛拉是自诩高雅的蠢货艺术家。
执夜人见光死，逆流谁看谁倒霉。
瑾岚疯批，翡森厌世，艾理斯无情，易莱哲贪婪。
八卦多到妮维菈听都听不完，艾理斯的表情依旧漠然，压根不像在听同事背后蛐蛐自己。
真淡定啊，妮维菈感慨。
倒是符合鲮恩对他无情的刻板印象。
但是翡森在同事眼里居然是厌世的形象吗？
他搞那么多马甲，看起来还挺热爱这个世界的呢。
热爱到都要换着身份变着法子地体验生活了！
纪录片还在播放，鲮恩在孜孜不倦想其他办法和“艾理斯”斗，但艾理斯已经没什么耐心看下去了。
他抬手，魔法发动，此处境遇的规则化作金字漂浮在空中。
【与你有关的平常一天。 】
妮维菈小人干的脸突突两下。
平常啊，可太平常了。
都改朝换代了，还平常呢！
艾理斯掌心捏合，摧毁这条规则。
境遇溃散。
妮维菈藏身的帕子，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妮维菈：！
要遭！
不要看到她！不要看到她！不要看到她！
看不见她！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作者有话说：妮维菈：吃瓜看戏
艾理斯：鲮恩原来是这种人
鲮恩：我是战力地板？